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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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許在蘇揚和顧心知結束談話前,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眼裏的淚還沒有幹,就像心裏哪怕知道所有真相,仍舊意難平。

人們在看到別人偏執扭曲或者心懷恨意時總是下意識勸對方原諒、放下。

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偏執扭曲、心懷恨意都是一種病。

就像抑郁癥, 不是想開心就能開心得起來的。

也像失眠癥, 不是想睡就能睡著的。

斷不了病根,只會病入膏肓。

她連自己都不能原諒, 更何況原諒別人。

第二天與韓家的談判莫許沒有再出現在醫院,後來聽蘇揚匯報, 情況挺精彩的。

韓二少一來就掏支票:“這是五百萬, 拿了錢, 讓淘淘回韓家。”

要知道韓二可是海市最大的鐵公雞,一毛不拔,竟然為了孩子讓顧心知錢, 就代表他真的抱著最大誠意。

顧心知自然也知道,於是笑著搖頭:“沒錯,淘淘的父親是韓大少,所以你們韓家人可以隨時來探望淘淘, 但他的撫養權我是絕對不會交給你們的。”

韓二少不耐煩了:“嫌錢不夠多,那就再加五百萬,給你一千萬, 別不知足,你生下淘淘不就是為了錢?”

顧心知又笑:“韓二少別再談錢,否則我連淘淘的探視權都不給。”

韓二火了,眼裏滿是嘲諷不屑, 嘴上也刻薄得像刀片:“哼,跟一個勾引自己姐夫的女人不談錢,難道還談別的?”

顧心知同樣笑得諷刺,甚至還有點失望:“韓二少口口聲聲要維護自己大哥的名聲,可是連你自己心裏都不相信他,更何況別人。”

韓二不由得‘嗑’了一聲否認:“我沒有不相信他。”

顧心知:“不,你有,你認定是我勾引你大哥,不就是承認你大哥經不住誘惑麽,這兩者有什麽差別?我真替你大哥感到失望。”

“……”

韓二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大哥跟這個女人到底怎麽回事,他怎麽知道啊。

蘇揚見狀趁機添油加醋:“是啊,韓二少你連自己親人是什麽樣的人都不清楚,有資格對別人指手劃腳麽?”

韓二:“……”

吹胡子瞪眼了好一會兒,他又冷笑:“這麽說你沒勾引我哥了?那孩子是怎麽生出來的?”

蘇揚:“這個問題,像韓二少你這種只會用錢砸人的人永遠也想不明白。”

“韓二少,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把淘淘的撫養權給你們的。”顧心知起身,打算離開會議室,走了兩步她又回頭,猶豫了下說:“除非淘淘自己願意,真到了那天,我會親自送他回韓家,放心,我不會收你一分贍養費。”

“不過我警告你別耍什麽陰招啊,不然我絕把這件事暴露給媒體!”

蘇揚最後提醒了一句,跟顧心知一起離開。

留韓二一個人抓腦袋。

這女人什麽意思,只要淘淘自己願意就行?

只要把淘淘哄到手,就可以把他要回韓家,一分錢也不用花?

天底下真有麽便宜的事?

還有,剛才蘇揚的話什麽意思?

淘淘不是大哥跟那女人生的,還能是怎麽來的?

韓二越想越糊塗。

為了把淘淘哄到手,接下來的日子韓家人老老少少群體出動,對著小孩子各種糖衣炮彈,奈何那小孩子什麽糖衣炮彈都接,爺爺奶奶叔叔小姨全都喜歡,但如果跟他們住一起就要離開媽媽絕對不幹。

關於撫養權的事,兩方就這麽僵持著,不知道哪天才能徹底解決。

約莫一周以後,莫許再次收到了楚寒的聊天邀請,不過這次他沒有直接來接她,而是派的車來。

莫許看了看日歷,這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去年今天,是她的死期。

楚寒在她的忌日找她聊天,是想對著一張人肉遺像懺悔嗎?

莫許不由得好奇。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打算出校門,夏燿卻突然打電話過來了。

自從上次給她送了兩千塊錢後,夏燿還是第一次找她。

“哥,有事?”莫許問。

夏燿聲音有點沈:“出來,我在校門口等你。”

莫許:“……”

夏燿的聲音聽起來像有事。

既然夏燿有事,她只能回絕楚寒的邀請,雖然她也很想聽聽楚寒怎麽懺悔。

一出校門口,莫許就見夏燿黑衣黑褲,一身死氣沈沈地站在校門邊,簡直像奔喪的。

見她走近,夏燿直接攬過她的肩朝馬路邊走。

莫許莫名奇妙:“你咋子,帶我到哪裏去?”

夏燿無語地瞪她,簡短道:“今天是她忌日。”

那個‘她’不言而喻,是大姐。

雖然兩兄妹從來沒挑明,但夏燿不相信自己妹妹會笨得連這點情況都猜不出來。

莫許:“……”

所以,今天她是要被人拉著去給自己上墳……

別去拜那具軀殼了,真身在這裏,你拜我,我保佑你啊,莫許心裏腹誹。

兩人上了車,莫許又問:“你曉得地方嗎?”

夏燿:“我問蘇揚了。”

莫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好奇:“你咋子話變少了?還沒當上明星就裝酷了呀?”

夏燿再次無語地瞪他,費勁地說:“要是你天天念繞口令,念得舌頭發麻,也不想多說話。”

他雖然跟蘇揚簽約了,但蘇揚並沒有急著讓他出道,而是給他安排了系列專業課,形體,聲樂,表演,臺詞……比在學校時還要累人。

大概是出社會吃了苦頭的原因,夏燿竟然學得賣力,再也不嫌上課無用了。

莫許忍不住笑:“活該,哪個喊你要當明星。”

夏燿:“……”

莫許的墓碑被放置在海市寸土寸金的墓園裏,夏燿拿著紙蠟走在前面帶路,莫主手捧一束白菊花跟在他後面走馬觀花,今天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墓地裏上墳的人並不多,稀稀疏疏,倒是不遠處有一個批著黃色道服的術士手裏拿著羅盤圍著一個墳墓打轉,旁邊還有兩個人圍邊。

莫許不由得好笑,越是有錢的人,越信這些坑蒙拐騙的玩意兒。

莫許把花放在自己墓碑面前,夏燿掏出火機點紙蠟,兩人沈默的分工合作,一時半會誰也沒說話。

夏燿是郁悶的,好好的大姐,沒見著人就沒了,要是讓家裏老媽知道,不知道會哭成什麽樣。

莫許也是郁悶的,明明活得好好的,眼睛一閉再一睜,就死了。

最後,夏燿對著墓碑上的照片鄭重說道:“大姐,你走好,不管你怎麽死的,我一定會查出真相,還你一個公道。”

莫許心裏點頭:好小子,算你有良心,知道給姐討公道,沒白疼你。

上完墳,夏燿急著回公司,送莫許上了車後,他自己也坐了另一輛車走了。

到了校門口,莫許下車,才發現墓地裏那個穿黃道服的術士竟然一直尾隨她到了這裏。

那術士是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老頭兒,人瘦但特別精神,見莫許要進學校急忙上前攔住她:“這位小妹!等等,老夫有話與你說!”

莫許莫名其妙:“什麽話?”

老頭轉著骨碌碌的眼珠子,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甚是激動地說:“老夫果然沒看錯,你,你的……你的身體和靈魂不是同一個人……”

莫許頓時楞住,驚訝得說不出話,這老頭兒竟然能看出她重生的?!

老頭見她不反駁,更是激動,指著她氣得發抖:“好你個女鬼?!竟敢奪取生人的身體,看老夫今天不收了你!”

老頭兒說著,手裏憑空多出一張黃色的符咒貼到了莫許腦門上。

“……”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莫許嚇得全身冒汗,本以為自己會被這道符陣得魂飛魄散,結果是她高估這老頭兒的本勢了,等了許久也感覺不到自己身體或意識有什麽變化。

莫許動動眼珠子,吹了吹腦門上的符道:“呃……好像不管用……”

老頭兒震驚得五官都張大了:“不可能!絕不可能!這是我親手繪制的陣魂符,不可能不管用?!你究竟是何方陰魂?!”

莫許:“……”

她也想知道自己是什麽陰魂啊,怎麽就覆生在自己親妹妹身上了呢。

於是她又道:“你看過小說嗎,知道重生嗎?我就是死後重生在別人身上了,怎麽重生的我也不知道。”

“重生?”老頭兒面露疑惑,但很快又罵道:“荒唐!休想胡弄老夫,生死法則由宴王地府掌管,豈是你想重生就能重生的,老夫道要看看你是什麽來路!”

老頭兒抓起莫許的手硬是把她拽到自己的寶馬車前塞了進去。

“大師,你要帶我去哪兒?”莫許無聊地吹著自己額頭前的黃符問。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被門夾了,才會乖乖跟這奇怪的老頭上車。

但自己到底是怎麽重生的,她又隱隱希望這老頭兒能夠破解。

老頭嚴肅道:“老夫的工作室。”

莫許:“呵……”

這年頭神棍也開工作室了。

到了工作室,老頭搬出一堆法寶用在莫許身上,而莫許像小白鼠一樣隨他擺弄。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老頭才拿著一面銅鏡照著她的右手手腕興奮道:“這位小妹,你不是奪舍,也不是重生,而是有人在給你續命啊……”

銅鏡下,原本白皙幹凈,什麽也沒有手腕上多出一根細如發絲的紅線,紅線光澤明亮,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源源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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